可不可信是一回事。
能不能动摇人心,是另一回事。
杜衡盯著我,声音压低。
“江北三府人衣合册,不在我手里。正册早就送进宫了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跳。
送进宫?
他继续道:“你以为我们想逃出城?不,沈大人。你们这些人,总觉得证据要往外藏。可最安全的地方,从来不是城外。”
他笑意更深。
“是宫里。”
我没有立刻信。
也没有立刻不信。
杜衡怀里的匣子仍在。
他说正册不在他手里,也许是诈。
但若匣子里是假的,这一夜南门、水门、旧库、焦尸,全都是连环饵。
他们真正的目的,是让我们以为册子出城,好掩护正册入宫。
入宫。
大婚。
袖口。
刀。
所有线突然又绕回宫里。
杜衡道:“沈大人,你很聪明。可聪明人有个毛病,总觉得自己查到的才是真的。”
我说:“那你手里是什么?”
杜衡低头看了一眼长匣。
“要命的东西。”
“谁的命?”
“你的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鬆手。
长匣掉进水里。
燕小乙一把去抓,只抓住匣尾,匣盖撞开,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。
不是册子。
是几截旧衣布。
一片带“方”字。
一片带“西南”残纸。
还有一把短刃。
短刃样式,和我袖中的“归鞘”很像。
阿六惊得声音都变了。
“公子!”
杜衡大笑起来。
“沈大人,若这匣子从水门外被捞上来,里面有江北灾民旧衣,有西南路引,有一把和你一样的刀。你说,刑部会怎么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