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苦著脸。
“我们这些赶车的,只认钱和牌,不认人。”
这话听著像滑头。
但也可能是真话。
清和巷这种地方,最喜欢用只认钱的人办只要命的事。
我问:“车上是什么?”
“旧衣。”
“几箱?”
“两箱。”
“谁装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知道得挺少,活得挺难。”
车夫快哭了。
“官爷,小的真只是赶车的。”
这话我最近也听得多。
真只是烧火的。
真只是药童。
真只是书办。
真只是赶车的。
京城里的大案,似乎都是一群“真只是”办出来的。
我转头看向校尉。
“开箱。”
校尉有些犹豫。
“旧衣防疫,若有疫污……”
我说:“我今日刚从南粥棚来。若真有疫污,我比你先倒。”
阿六在后头低声道:“公子,您別这么说,小的害怕。”
我没理他。
校尉一挥手,守兵撬开第一口箱。
箱盖一开,安神香味立刻溢出来。
阿六捂住鼻子。
“又是这个味。”
里面堆著旧衣。
灰白、青黑、破碎、熏过药。
我用木棍翻了几下,发现几片旧衣上还留著木牌串线孔。
这些衣物和慈恩寺旧衣篮里的旧童衣、承平坊內袍里的方刘氏布片,同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