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吏提水,杂役搬梯,护卫驱散看热闹的人。
几名礼部官员站在石阶上,披著外袍,神色惊惶。
其中一人四十多岁,面白,短须,穿著礼部緋袍,正沉声指挥救火。
周显低声道:“那就是冯軻,礼部郎中。”
冯軻。
终於见著了。
冯軻也看见了我们。
他先是看周显,隨后目光落到我身上。
那一瞬间,他脸上惊色收得很快。
快得像门缝里缩回去的手。
他迎下来,行礼。
“沈大人?”
我回礼。
“冯郎中。”
冯軻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阿六和周显。
“深夜走水,礼部自会处置。沈大人怎会在此?”
我说:“巧了。下官刚从承平坊拆出礼部送去的大婚內袍里缝著死人旧衣,礼部旧库就烧了。下官觉得,这种巧事,不来看看不合適。”
冯軻眼神微微一沉。
“大婚內袍?”
“冯郎中不知道?”
他看向周显。
周显脸色更白,却只能硬著头皮道:“承平坊核服时,內袍腰侧拆出江北灾民旧衣布片,上有方刘氏旧记。袖根还拆出西南旧路引碎纸。”
冯軻神色一震。
这震惊看起来很真。
至少比周显刚才真。
可京城官员的震惊和户部的帐一样,不能只看表面。
我问:“冯郎中,旧灾衣三箱,是你批的?”
冯軻顿了一下。
“是礼部例行核补。”
“杜衡是你举荐入仪制房的?”
“杜衡曾任江北永安县礼房小吏,熟悉当地灾后户籍。礼部近日核江北旧衣抚恤,调他协助,有何不妥?”
“他现在人呢?”
“告病未到。”
“病得真巧。”
冯軻脸色不悦。
“沈大人慎言。礼部虽不掌刑名,却也不是都察院隨意拿人的地方。”
来了。
每个衙门都有这句话。
工部说过。
户部说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