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著袖子站在门外,表情像送我上刑场。
公主府里很安静。
这种安静和慈恩寺不同。
慈恩寺的安静是香灰压出来的。
公主府的安静,是规矩压出来的。
廊下每隔数步就有一盏灯,灯光不亮,却足够让人看清路。侍女们走路无声,护卫远远立在暗处,眼神不落在我身上,却让我知道,他们隨时能落在我身上。
我袖中带著刀。
“归鞘”贴著腕骨。
比平时更冷。
进公主府带刀,不合规矩。
可我现在若不带刀,我自己都觉得不合规矩。
秋棠走在前面,忽然道:“沈大人不必紧张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看起来紧张?”
秋棠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不像。”
我刚要鬆口气。
她又说:“所以才是紧张。”
我沉默下来。
公主身边的人,果然都不太好糊弄。
偏厅在公主府东侧。
窗下摆著一盆兰草,叶色青冷,和慈恩寺后院那几盆快冻蔫的兰草不同,这盆养得很好,叶尖都修过。
萧令仪坐在灯下。
她穿著一身素白常服,外头披了件浅青斗篷,没有戴太多首饰,只用一支玉簪束髮。
灯光落在她侧脸上,显得眉眼更冷。
我进门行礼。
“臣见过殿下。”
她抬眼。
“坐。”
没有寒暄。
没有问我为何来迟。
也没有说婚期將近之类的废话。
我坐下。
秋棠退到门边,屋里只剩灯芯轻轻炸了一声。
萧令仪看著我。
“慈恩寺拿到了什么?”
我把怀里的活人帐取出,放在案上。
“半张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