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眼神一凝。
这不就是方小根他娘说的那个青布衣先生?
“燕小乙。”
我刚开口,燕小乙已经动了。
他像终於睡醒的猫,眨眼间从人群边缘掠过去。
那青布衣人察觉不对,拔腿就跑。
人群顿时乱了。
阿六嚇得抱住名册,喊:“公子!有人跑了!”
我当然看见了。
可我没有追。
我弯腰,从米袋上扯下一块鬆动的旧封皮。
封皮背面,粘著一点红漆印。
我用手指擦去泥灰。
下面露出两个残字。
清和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清和?
户部帐上西粥棚支粮,明明写的是西义仓。
可这里的米袋旧印,却是清和。
我想起秋棠昨日的话。
户部之外,要查义仓。
我又想起钱荣死前那三个字。
清帐会。
清和。
清帐。
这世上有些巧合,巧得像有人把刀柄递到你手里。
燕小乙那边已经追出雾里,青布衣人不见踪影。
而我手里这块米袋封皮,突然变得比刚才那锅稀粥还烫。
因为西粥棚的米,不是从户部帐上的西义仓来的。
它来自一处户部帐里根本没有写明的地方。
清和义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