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郑收了银子,说天亮前药篮子会送出去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阿六咽了咽口水。
“小的回来的时候,看见巷口有人。”
我眼神一凝。
“什么人?”
“没看清。戴著斗笠,站在卖餛飩的摊子旁边。小的故意绕了半圈,他也没跟过来。可那人站得太稳了,不像吃餛飩的。”
京城里站得稳的人,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人。
“身形?”
“高,肩宽,右手像是一直按在腰边。”
我沉默下来。
许三刀。
也可能不是。
但这个时候,任何一个像许三刀的人,都足够让人睡不著。
阿六小声问:“公子,会不会是三刀爷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他是不是知道咱们往城南递信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
阿六刚鬆气,我又说:“但他迟早会知道。”
阿六的脸又垮了。
“公子,那怎么办?”
我重新坐下,把户部摺子压在手边。
“明日先去户部。”
阿六不懂。
“三刀爷都盯到巷口了,咱们还去户部?”
“正因为他盯到了巷口,才要去户部。”
我指了指案上的賑灾摺子。
“我现在越像替皇帝卖命,许三刀越急。可我若能让他知道,户部案里藏著西南旧帐的影子,他就会忍。”
阿六挠头。
“可户部案里真有吗?”
我看著那本摺子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您这不是骗他?”
“不是骗。”
我翻开摺子,目光落在江北三府那几行漂亮得不像话的数字上。
“是赌。”
沈烈赌我还认他这个父亲。
皇帝赌我还能破这张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