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六脸都白了。
“公子,小的嘴严。”
我点头。
“你最好严得像户部的帐。”
阿六愣了一下,觉得这话不像好话,但又不敢问。
我取出一张空白小笺,蘸墨写了几行字。
西南缺页尚未齐。
钱荣已死,临终吐清帐会。
季六认门,兰氏未死,婴衣非我。
旧帐在户部另起。
父若动兵,真帐必断。
写完以后,我盯著最后一句看了许久。
父若动兵,真帐必断。
这话很重。
重到像是在威胁沈烈。
可我不能写轻。
对沈烈这样的人,说“请父亲稍安勿躁”没有用。
他能忍到今日,不是因为他脾气好,是因为他还想要真相。可真相若一直不落在他手里,他就会觉得我被皇帝驯成了一条狗。
沈烈最恨狗。
尤其是朝廷养的狗。
我把缺页残抄临了一小段,又把血衣拓影裁下指甲盖大小的一角,夹进小笺里。
阿六看得心惊胆战。
“公子,这能送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您还送?”
“所以只送一点。”
阿六想了想,小声道:“小的没太懂。”
我把小笺捲成细条,塞进新的蜡丸。
“送得太多,沈烈会立刻动。送得太少,他会觉得我骗他。只送一点,让他知道我手里真有东西,但又不够他判断全局。”
阿六恍然。
“吊著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是我爹。”
阿六立刻低头。
“稳著。”
这话勉强能听。
我把蜡丸交给他。
“去后门,找门房老郑,让他把这个放到城南药铺买药的篮子里。记住,別亲自去陈掌柜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