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单残抄被带回都察院时,天还没亮。
阿六看见我回来,第一反应不是问查到什么,而是先问:
“公子,您还活著?”
我点头。
“活著。”
他长出一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然后他才看见顾行之和萧令仪也跟在后面。
阿六整个人立刻站直,像一根突然被嚇醒的竹竿。
“公主殿下,顾统领。”
萧令仪没有理会这些虚礼。
她径直进了正堂。
顾行之也进了正堂。
我跟在后头,忽然觉得都察院这破地方越来越像朝堂偏厅。
皇帝的人来。
公主来。
內卫来。
钱荣关著。
各路快死的人住著。
阿六说这是客栈,还是太委婉了。
这地方现在像一口锅。
锅里什么都有。
赵观澜还没睡。
陆怀舟也没睡。
他们看见名单残抄,脸色都变了。
赵观澜先问:“原页呢?”
“兰不归手中。”
“这只是残抄?”
“对。”
陆怀舟皱眉:“残抄能用吗?”
我道:“不能定罪,但能逼人说话。”
“逼谁?”
“钱荣。”
我把残抄放在案上。
上面几行字很轻。
可轻纸压人。
中书旧牌封存:魏清平。
內库暂掛:刘秉。
工部过帐:钱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