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向安仁桥下。
燕小乙继续道:“他说,青帷车在进广储门前,曾在安仁桥下停过一刻钟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紧。
桥下。
所以六箱东西不一定全进了广储门。
也可能在入门前,就已经分了一部分。
我立刻下桥。
桥下泥地潮湿,车辙早被行人踩乱,但靠近桥墩的地方,有一处淤泥被翻过。
我蹲下,用短刃挑开泥。
很快,刀尖碰到硬物。
我和燕小乙合力刨出一只小铁盒。
铁盒不大,外头裹著油布。
油布上压著一点香灰。
我打开铁盒。
里面没有帐册。
只有一块绣样残布。
金线鹤。
完整的一只鹤。
鹤足下,绣著三枚小点。
旁边压著一张薄纸。
纸上只有八个字:
鹤不在袖,在帐。
这一次,不是別人转述。
是有人亲手把这句话留在了桥下。
我盯著那八个字,心里慢慢沉下去。
三日限期刚开始。
可我已经感觉到,这张网不是越查越清楚。
而是越查,越像有人在把我一步步带到真正的帐前。
问题是,那个人到底是想让我翻案。
还是想借我的手,把该死的人都拖下水?
我收起铁盒。
桥上人声渐渐热闹。
京城开始进入白日。
卖菜的、赶车的、上衙的、吃早点的,所有人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只有我知道,昨夜到现在,这座城的暗处已经烧了几处火,死了几个人,消失了几辆车。
还有一本帐,正躲在某个地方,等我去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