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通身形,低眉顺眼,双手拢在袖里。
看不见手。
袖口乾乾净净。
没有金线鹤。
裴慎看见我,停下脚步,微笑道:“沈大人。”
我拱手。
“裴大人。”
“听闻沈大人昨夜奔波南城,今日又入宫见陛下,年轻人身子骨真好。”
我道:“还行,主要是命不敢不好。”
裴慎笑了笑。
“查案辛苦,但沈大人也要记得,案子有轻重,朝局有分寸。”
来了。
又是这种温和的像棉絮、里面藏针的话。
我道:“多谢裴大人指点。下官官小,看不清朝局,只看得见帐。”
裴慎看著我,声音温和。
“帐也有真假。看错了帐,会害死人。”
“看对了也会。”
他微微一怔。
我继续道:“所以还是看对好些。至少死得明白。”
裴慎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点。
他身后的长隨却始终低著头。
我故意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那长隨跟著裴慎走过时,一阵很淡的香气飘过。
不是花香。
也不是薰香。
像苦杏仁。
我指尖猛地一紧。
燕小乙在我身旁,眼皮微微睁开。
他也闻到了。
裴慎走远后,我没有回头。
但我知道,刚才那名长隨的手,一直藏在袖里。
六指人,未必是裴慎。
可裴慎身边,確实有一只藏起来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