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是皇帝召见。
一个是突然关门的鹤纹斋。
两个坑,同时摆在我面前。
阿六要是在这里,大概又会建议我回府睡觉。
可惜他不在。
我只能自己想。
片刻后,我对燕小乙道:“你去鹤纹斋。”
燕小乙皱眉:“你进宫?”
“嗯。”
“万一你死在宫里呢?”
“那你正好不用护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听著还挺划算。”
我把那截金线鹤丝线交给他。
“別进去,先看门,看谁在,谁出入,尤其看有没有左手六指的人。”
燕小乙接过丝线。
“那你呢?”
我看向皇城方向。
“去见那个把我当饵的人。”
小內侍鬆了口气。
我上了宫里的车。
车帘落下时,我忽然觉得眼皮沉得厉害。
一夜未睡,又喝了钱荣的苦茶,现在还要去见皇帝。
这日子要是说给我爹听,他大概会很欣慰。
因为我確实离皇帝越来越近了。
只是离杀他这件事,好像越来越远。
车轮滚动。
皇城渐近。
我袖里藏著半枚內库印样,怀里揣著钱荣的名帖,脑子里绕著六指、金线鹤、鹤纹斋和刑部。
而宫门內,萧景衡正在等我。
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我时说的那句话。
满朝文武,朕只信你。
现在我很想问问他。
陛下,你信我。
那我能信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