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绕著井走了一圈,目光落在井旁一条小水沟上。
水沟很窄,顺著巷壁往后流。
水里浮著一点浅红。
血被水冲淡了。
我顺著水沟往里走,最后停在一间废醋坊前。
门板歪斜,门缝里有酸腐味。
西柳巷早年有几家酿醋的小作坊,后来生意败了,大多改成住户。眼前这间却像荒了很久,门口堆著破罈子,坛口长著草。
阿六捂住鼻子。
“公子,这地方能藏人?”
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味道重,血味不显。”
阿六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那能不能不进去?”
我看向燕小乙。
燕小乙嘆气。
“我先进。”
他嘴上嫌麻烦,动作却很快。
门板被他轻轻推开,里面光线很暗,酸味混著霉味扑出来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地上有几个破醋罈,墙边堆著草蓆。
燕小乙进门后停了一下。
“有人。”
我心里一紧,立刻跟进去。
草蓆后头,躺著一个男人。
四十来岁,脸色灰白,嘴被破布堵住,手脚被草绳绑著,胸口起伏很弱。
他右肩有伤,腿上也有血,衣裳被泥和火灰蹭得看不出顏色。
孙瘸子若在这里,大概一眼能认出他。
可我也几乎能確定。
这就是刘老七。
阿六跑过去,刚要给他鬆绑,我一把拉住。
“先看绳。”
阿六一愣。
燕小乙已经蹲下去看了。
“没有机关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至少我看见的没有。”
这话说得很有余地。
我喜欢有余地的话。
因为太满的话通常容易死人。
我用短刃割开刘老七手脚上的草绳,取出他嘴里的破布。
刘老七猛地咳了几声,血沫从嘴角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