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小乙把那支军弩塞回我手里,拎著阿六的后领,往旁边暗巷一拐,人就没了。
周主事看见了,眉头一皱。
“沈大人,你那隨从去哪儿?”
我反问:“救火还要向工部报备?”
“他怀里似乎带著东西。”
“炊饼。”
周主事明显不信。
我也不在乎他信不信。
他向旁边一名差役使了个眼色。
那差役刚要追,暗巷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片刻后,燕小乙慢悠悠走出来,拍了拍手。
周主事脸色沉下来。
“沈大人,你的人打伤官差?”
我看了一眼燕小乙。
燕小乙懒洋洋道:“他摔的。”
“摔得这么巧?”
“夜里路滑。”
周主事气得手指发紧。
我及时开口:“周主事,眼下最要紧的是救火。你若非要先抓人,不如明日我写一道摺子,问问陛下,工部为何火还没灭,就急著堵都察院的人。”
这一句搬出皇帝,周主事终於不敢再动。
我知道他怕什么。
怕的不是我。
怕的是“朕只信你”那句话还没凉。
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把我当刀,也都知道这把刀现在还在皇帝手里。没弄清皇帝到底想砍谁之前,谁都不敢直接把刀折了。
最多暗地里下手。
明面上,还得讲规矩。
火救了近半个时辰,才终於压下去。
三十七號仓塌了半边。
木樑烧断,墙皮燻黑,原本就破败的仓房彻底成了一副骨架。
周主事带人要进去。
我伸手拦住。
“周主事,涉案之人,不宜先入现场。”
他脸色铁青。
“沈大人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永寧河道案正在查工部帐,城南旧仓又与永寧料石有关。如今旧仓起火,工部自己查自己,不合適。”
周主事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