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主事脸皮显然也不薄,很快稳住神色。
“沈大人深夜在此,倒真是巧。”
我点头。
“是巧。周主事深夜带人到城南旧仓,也是来赏月?”
周主事看了一眼烧得正旺的三十七號仓。
“工部接报,说城南旧仓走水。”
“谁报的?”
周主事顿了一下。
“有人报的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事急从权,来不及细问。”
我笑了。
“周主事来得这么快,確实不像来得及细问。”
他脸色沉了沉。
“沈大人,旧仓走水,事关工部库房。你深夜出现在此,总要给个说法。”
“说法有。”
我抬手指向火场。
“先救火。”
周主事没动。
他身后的差役和工部杂役也没动。
火越烧越旺。
我看著他们,声音拔高。
“怎么?工部奉命来查走水,却不救火?”
周主事冷冷道:“火势太大,贸然上前,恐伤人命。”
“那就取水。”
“夜深水远。”
“旧漕道就在旁边。”
周主事脸色又难看一分。
我再往前一步,朝后头那些提著灯笼的人喊:“还愣著做什么?旧漕道取水!谁敢拦著救火,谁就是毁帐灭证!”
这句话一出,工部那些人终於动了。
不是想动。
是不敢不动。
火场前已经不止我们几个。
南城住户被火光惊醒,远处有百姓披著衣裳跑出来看。更夫也到了,敲著梆子乱喊。
人一多,事情就不好捂。
京城里的黑事最怕两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