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这地方很怪。
你越想离危险远一点,危险越懂礼数,还会提前写纸鹤约你。
我没有立刻去。
先回了一趟附近的暗巷,借著一家关门酒铺的后墙,取出那张沾著半枚印泥的薄纸。
印泥太浅,直接带去不稳妥。
万一对方夺走,我连半个“內”字都没了。
我从阿六怀里摸出一小块炭。
阿六愣住。
“公子,这是小的路上捡来暖手的。”
“借用。”
我把纸背覆在另一张空纸上,用炭轻轻拓了一遍。
印泥边缘被拓出一个模糊的红黑影子。
虽然不如原印清楚,但至少能看出半个“內”字和一圈印边。
原纸我折好,塞进鞋底夹层。
拓纸放进袖中。
阿六看得一愣一愣。
“公子,您连鞋底都藏东西?”
“我爹教的。”
“老爷真是个细致人。”
“他当年教我的原话是,活人身上最不容易被搜的地方,是看起来最臭的地方。”
阿六脸上的敬佩慢慢淡了。
燕小乙靠在墙边看著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难怪陛下说你难杀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陛下真这么说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原话是什么?”
燕小乙想了想。
“他说,你这种人,杀起来麻烦。”
我心里没有半点高兴。
能被皇帝评价为杀起来麻烦,听著不像夸人,更像屠夫在评价一头不好按住的猪。
我又写了一封简讯。
信上只有几句话。
若天明前我未归,陶家铁作坊暗屋有铜扣模具,慈恩寺钟楼有托帐人线索。
交都察院赵观澜。
写完,我交给阿六。
阿六接信的手都抖了。
“公子,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后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