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揉了揉眉心。
“先回府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想办法。”
阿六道:“少爷,您每次说想办法,最后都会很危险。”
“所以这次先不想。”
阿六:“……”
回到承平坊时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门房恭恭敬敬迎我进去。
其中一个看见我衣裳上的泥和破口,目光顿了一下,又很快收回去。
我装作没看见。
他们会把我今日几点回府、穿了什么、身上有没有伤,全都记下来。
也许今晚就会有人知道。
我进了书房,第一件事就是把旧纸重新摊开。
阿六关上门,守在一旁。
我点了灯,把那句“钱批,周转入內库”反覆看了几遍。
灯火跳著。
那七个字也像跟著跳。
钱批。
內库。
还有“小石头”。
三条线摆在面前,每一条都麻烦。
我先把灰衣杀手掉下的铜扣取出来,放在桌上。
铜扣很小,边缘磨得发亮,上头那道细纹在灯下清楚了些。
像一个“丁”字。
也像某个工坊的炉印。
我正看著,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。
不是鸟。
不是风。
是有人落在院墙上的声音。
阿六立刻僵住。
我抬手,示意他別动。
下一刻,书房窗欞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。
我嘆了口气。
“京城的人都这么不爱走门吗?”
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冷淡声音。
“门房会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