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。
“但我母后当年查的那笔军餉,最后也出现过『內库』二字。”
我抬眼。
车帘隔住了她的脸。
可这句话后面的东西,已经压了出来。
先皇后查军餉。
军餉帐出现內库。
后来先皇后出事。
现在永寧河道案也出现內库。
这两件事若只是巧合,那我爹造反可能真是为了强身健体。
我低声问:“殿下查到过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殿下不信臣?”
“我若信你,今日就不会隔著车帘与你说话。”
我一时竟无法反驳。
她继续道:“我只告诉你一件事。內库二字,不要轻易碰。钱字,也不要急著认成钱荣。”
我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钱荣未必有资格碰內库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把钱荣的位置往下按了一层。
钱荣是工部侍郎。
在我看来已经是很大的官了。
可在萧令仪口中,他未必有资格碰內库。
那谁有资格?
我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从方周氏屋里抱出来的不是旧纸。
是一块烧红的铁。
拿著烫手。
扔了会烧死人。
这时,前面传来秋棠的声音:“殿下,时候不早了。”
萧令仪道:“人我带走。”
我问:“方周氏若不愿意呢?”
“她会愿意。”
“殿下这么確定?”
车帘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终於掀开一角。
我看见她半张侧脸。
素白,冷淡,也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