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帐目。
像是方远石给自己留的记號。
一共七个字:
钱批,周转入內库。
我的手指停住。
钱批。
內库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跳慢慢变重。
钱若只是钱財的钱,没必要单独標出来。
可若是姓氏的钱呢?
钱批。
钱荣批过?
还是钱姓之人批过?
內库又是哪里?
工部库?
户部內库?
还是某个不该出现在河道修缮案里的私人库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这张纸的分量,比我刚才一路抱著的孩子还重。
因为它第一次把这笔银子的去向,从“石料造假”往上推了一层。
不是下面人偷工减料那么简单。
有人批过。
有人收过。
有人把余银转走了。
而这个人,很可能就在工部高处。
我把纸重新合上,塞回怀里。
车外春风吹过车帘。
我却忽然觉得冷。
阿六小声问:“少爷,纸上写什么了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写著我们可能又要倒霉了。”
他脸色一白。
“多大的霉?”
我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“能让工部侍郎睡不著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