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后面装香烛的第三辆马车。
车旁站著秋棠。
她脸色仍然平静,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从这里衝出来。
阿六站在她身边,眼睛瞪得老大。
看见我,他差点喊出声,又被秋棠一眼压了回去。
秋棠道:“快上车。”
这声音不大。
但在我耳朵里,简直比佛祖显灵还让人感动。
我抱著孩子衝过去,把孩子塞进车里,又回身扶方周氏。
方周氏腿一软,几乎摔倒。
阿六终於反应过来,赶紧把她拖上车。
跛脚妇人也被扶了上去。
我最后一个上车。
车厢里堆著香烛经幡,空间不大,但足够藏几个人。
秋棠放下车帘,对车夫道:“走。”
马车立刻动了。
不快。
甚至很稳。
像是一辆刚从慈恩寺后门取完供灯册子的普通马车。
追兵衝到竹林边时,已经晚了一步。
有人喊:“那车!”
另一个声音压低道:“公主府的车。”
只这五个字,追兵就停了。
公主府。
这三个字,在京城里还是有分量的。
他们敢追杀沈安,敢搜方周氏的屋子,敢在山沟里放箭。
但他们未必敢当眾拦昭寧公主的车。
至少今日不敢。
马车缓缓沿著寺后小路往前行。
我坐在车里,抱著怀里的旧纸,浑身都在疼。
阿六看著我这一身泥和破衣裳,嘴唇动了半天。
最后憋出一句:“少爷,您这身衣裳……更像帐房了。”
我靠著车壁,闭了闭眼。
“像逃荒的帐房吧。”
“嗯。”阿六诚恳道,“还是帐房里欠债最多的那种。”
我懒得理他。
方周氏抱著孩子坐在角落,整个人还在发抖。
跛脚妇人低头喘气。
秋棠坐在车门边,手里还捧著那册功德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