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人、看帐、看路、看退路。
唯独没教我怎么在皇帝和他之间活下去。
走了不到半里,身后忽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。
我停下。
草声还在。
风声也还在。
像是什么都没有。
可这世上最危险的,往往就是“像是什么都没有”。
我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,往左前方草丛里隨手一扔。
石子落地。
草丛里惊起一只野兔。
不是人。
我刚松半口气,右后方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不该有。
我转身。
一个穿灰衣的男人站在十步外。
三十多岁,脸很普通。普通到你看过一眼,转身就能忘。身形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,手里提著一把短刀。
刀也普通。
普通到像菜市口隨便买来的。
越普通,越麻烦。
因为这种人若杀了你,別人连他长什么样都说不清。
我嘆了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今天不会这么顺。”
那人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朋友,打个商量。”我说,“你若劫財,我身上没有银子。你若劫色,这荒郊野外也不太合適。你若要命,能不能先说说是谁派你来的?我死也死得明白一点。”
他还是不说话。
很好。
专业的。
我最烦专业的。
下一瞬,他动了。
短刀直取我胸口。
我往旁边一闪,刀锋擦著衣襟过去,粗布短褐被划开一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