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再算上我怀里那包石灰粉、我爹派进京的许三刀、还有皇帝那句“满朝文武,朕只信你”,这事就正不到哪里去。
车驾到了城门。
守城兵丁远远看见公主府徽记,立刻让开,连车帘都没敢多瞧一眼。
这是权势的好处。
也是笼子的好处。
別人看见这辆车,先想到的是昭寧公主,不会想到车里藏著一个原本该去杀皇帝的人。
出城之后,路面就顛了起来。
第二辆车里都是供品,我每顛一下,膝盖就撞一下香烛盒子。
撞到第四下的时候,我终於伸手按住它。
就在这时,车外阿六忽然低声道:“少爷。”
我掀开帘子:“怎么?”
他没看我,眼睛往后扫了一下。
“后头有人跟著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几个?”
“两骑。不远不近,已经跟了快一里。”
我借著车帘缝往后看。
远处尘土里,確实有两匹马。
隔得很远。
远到普通人不会觉得他们在跟车。
可这个距离太眼熟了。
我去永寧河道那天,也有两个人这么跟过。
不靠近,不离开。
就吊著。
像是专门让我知道:你被看著。
我放下车帘。
阿六小声问:“是顾大人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是工部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假装不知道。”
阿六脸色有点垮:“少爷,您这个办法是不是太朴素了?”
“越朴素的办法越不容易出错。”
其实我心里也没底。
这两骑可能是顾行之的人,也可能是工部的人,更可能是某个我现在还没看见的人。
京城这地方,好处是路多。
坏处是每条路上都可能有眼睛。
车驾行到南郊十里亭时,前面停了。
秋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