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到我走在路上时,忽然明白了皇帝赐宅的另一层意思。
他把我放在公主眼皮底下。
也把公主放在我眼皮底下。
一座笼子,关两个人。
这事越想越觉得萧景衡不像皇帝,像个手艺很好的锁匠。
我到別院时,秋棠已经候在门口。
她行礼道:“沈大人,殿下在茶室等您。”
茶室在后院。
院中种著几株青竹,竹影落在白墙上,看著很雅。
我却没心思欣赏。
因为越雅的地方,越適合审人。
昭寧公主萧令仪坐在窗边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衣裙,发间仍只簪一支银簪。桌上摆著两盏茶,一盏在她面前,一盏在我这边。
我行礼:“臣见过殿下。”
她抬眼: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茶香很淡。
比工部的茶清,也比钱荣送来的那盒茶便宜些。
但这茶能喝。
至少我直觉如此。
萧令仪开门见山:“沈大人昨日递了摺子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消息果然快。
摺子昨日傍晚才进通政司,今日一早公主就知道了。
宫里能看见摺子的人,比我想像的还多。
我道:“殿下消息灵通。”
“你的摺子写得太短。”
“臣官小,话不敢多。”
“不是不敢多,是不肯多。”
她这话说得很准。
我端起茶盏,没喝,只借著热气挡了挡眼神。
“殿下何出此言?”
“你去了永寧河,看过河堤,也查过横山路程。只写运费和石料,不写方远石,不写昨夜撞你的板车。”
我手指微微一紧。
她知道板车。
也知道方远石。
这就不是“消息灵通”四个字能解释的了。
我放下茶盏:“殿下在查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