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石凳上,忽然觉得右臂又开始疼。
这京城真有意思。
皇帝怕我死。
工部想我死。
我爹怕我不杀皇帝。
许三刀怕我杀得太慢。
算下来,真正关心我活得舒不舒服的,可能只有阿六。
虽然他关心的方式,是拿烧火棍给自己壮胆。
我回到承平坊时,阿六果然还在巷口等著。
手里还是那根烧火棍。
见我回来,他立刻迎上来:“少爷,没挨打吧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很失望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他连忙摇头,“来的是谁?”
“许三刀。”
阿六脸色一白。
“三爷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来干什么?”
“催命。”
阿六不说话了。
我走进院门,抬头看了一眼宫城方向。
隔著重重屋檐,当然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我知道,那座宫里坐著我要杀的人。
而现在,问题已经不是我能不能靠近他。
是我身后来了一个真想杀他的人。
我的查工部。
的找方周氏。
的应付公主。
的防著顾行之。
现在还得拦著许三刀別真去摸宫。
我忽然有点怀念刚进京那天。
那时候我以为,刺杀皇帝已经是这辈子最难的事。
现在才知道,那可能是最简单的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