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里静得能听见阿六在旁边屏住呼吸。
三息之后,她终於移开目光。
“沈大人很会说话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夸奖。
实际上一点都不像。
我谦虚道:“臣只是说实话。”
“实话也可以挑著说。”
我闭嘴了。
这公主不好糊弄。
她比我想像中更直接,也更聪明。
萧令仪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句话。
“父皇信你,我不信。”
说完,她出了院门。
从进门到离开,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。
没有寒暄。
没有客套。
没有半句对这桩婚事的羞涩或不满。
她像是来验货的。
验完之后,结论是:有问题,待查。
阿六等她走远了,才敢出声。
“少爷,公主好像不太高兴。”
“她不是不高兴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她在查案。”
阿六愣了愣:“查什么案?”
我坐回椅子上,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。
“查我。”
阿六的脸色慢慢白了。
我喝了一口茶。
茶凉得发苦。
但我忽然觉得,这味道和我现在的处境很配。
京城第二天。
我有了一个官职,一座宅子,一桩婚事。
还有一个未婚妻,刚见面就决定查我。
而我甚至连皇帝第二面都还没见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