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隨著人潮进了城,拐过两条街,进了城东那片老街区。
青砖灰瓦,街道比主街窄了一半,两边的铺子都带著年头,门板上的漆褪得发白。
远远就听见叮叮噹噹的铁锤声,节奏沉稳有力,不紧不慢。
骆尘循著声音走过去,在一间铁铺门前站住。
铺子不大,门口摆著几把打好的铁器,锄头、菜刀、铁锹,都是些寻常家用东西。
一个五旬上下的汉子,正抡著铁锤,砸在烧红的铁坯上。
骆尘站在门口没动,就那么看著。
打铁汉子一锤落下,铁坯上迸出几点火星,抬眼扫了他一下,锤子没停,嗓门粗哑地开口。
“这位公子,是要打什么东西吗?“
骆尘歪了下脑袋,声音懒洋洋。
“不打。“
汉子手里的锤子顿了下,抬头看他。
“不打?那你来我这儿做甚?“
骆尘往铺子里迈了一步,站在那排打好的铁器前面,扫了眼,嘴角挑起一点弧度。
“就是看你手艺太差,过来指点指点你。“
这话一出来,铺子里的热气都好像凝固。
打铁汉子把铁锤往砧板上一顿,眯起眼打量骆尘。
“我的手艺差?“
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嗤了一声,“公子真会逗乐子,这么说,你也是个铁匠?“
骆尘点了下头,手指在砧板边沿敲了敲。
“算是吧,让我玩玩?“
打铁汉子盯著他看了好几息,眼角的褶子慢慢拧了起来。
这小子看著不过二十出头,麵皮白净,手指头连个茧子都没有,哪里像抡过铁锤的样?
他一辈子跟铁打交道,最烦的就是外行指指点点。
要是不给他点教训,他还真以为打铁是嘴上功夫?
“行,想玩就玩。“
汉子把铁锤往骆尘面前一推,退开两步,叉著腰往门框上一靠,下巴朝砧板上的铁坯一抬。
“公子,请吧。“
他嘴上客气,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
“让你玩一锤,看你这嫩手,能不能握得住锤柄再说。“
旁边几个路过的街坊听见动静,也凑过来看热闹。
“哎,这边咋了?“
“来了个年轻人,说要指点他手艺。“
“啊?指点手艺?这小子怕是走错门了吧?“
几个街坊抱著胳膊站在铺子外面,一个个脸上全是看戏的表情。
骆尘扫了一眼那几个街坊,又看了看靠在门框上,抱著胳膊的五旬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