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不想原谅他。
之后很长一阵子他果真没再来黏我。
我宫里却一日比一日满——先是书架上的旧书,再是案头的笔洗,连我十六岁那年种在府里的海棠树,都被他连根挖了运来。
盗贼。
谁家帝王学人偷东西的?
那树刚运来时半死不活,叶子枯黄卷边,我瞧著便来气,好好一棵树硬生生要被他折腾死了。
他却一趟趟往我院里跑,请了太医来给树看病,找了御花园的老花匠给树培土,用草绳把树干缠了厚厚一层防冻。
那树竟真活了。
枯木逢春,枝头冒出嫩绿新芽的那个清晨,我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他这般用心,是不是对我也有几分真心?不单是为了上我?
我决定给他点好脸色。
可那人明明蹲在墙头偷看了我半个时辰,却迟迟不敢下来。
真討厌,胆小鬼。
我便故意对著那棵海棠笑了一下。
果然,夜里他便屁顛屁顛地黏过来了。
他又开始日日黏我。
但远远不够,我才没有那么好哄。
他还想上我的床,呵,我若轻易给他,岂不是等同於甘愿当了他的禁臠?
我生辰那日,桌上摆了两碗长寿麵。
一碗是裴玉凝送的,拉得细匀,汤清葱绿;另一碗糊成一团,荷包蛋煎得焦黑。
我当然选了裴玉凝的。
那碗卖相极差的面不知怎么混进来的,我以为是御厨失手,没在意。
不料那人竟难得对我黑了脸,语气又凶又委屈,质问我为何偏心。
我这才反应过来那碗泔水是他亲手做的。
那又怎样?
他凭什么敢凶我。
待他气冲冲地摔门走了,我才拿起筷子。
毕竟费了心思,尝一口罢。
一口。就一口。
我面无表情地咽下去,然后端起茶盏灌了半盏。
这人简直在糟蹋粮食,若非深知他在我跟前那副卑微小狗的模样,我简直要怀疑他是想毒害我。
他当日果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。
夜里竟趁我睡著,贴著我后背蹭来蹭去,呼吸越来越粗重,我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,本想由著他,毕竟他怀里挺暖,靠著也挺有安全感。
可他竟越发胆大,手摸到我腿根,我只能“醒”来赶他走。
他却恬不知耻地缠了上来。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弄我,滚烫的手掌箍著我的腰,声音低哑地在我耳边一遍遍叫我的名字。
那一刻我动摇了一下。
他说,他只有我一个。
我便让他弄了。
他似乎越来越放肆了,而我也越来越放任他的放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