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的另一边——
斯特恩不想去想墙的另一边。至少今天不想。今天雷曼涨了百分之十六。今天可以不想。
“一百亿。“
斯特恩听到自己的声音说,“我会让团队按这个方向准备材料。“
“好。“
富尔德拿起那根还在菸灰缸里燃烧的雪茄,吸了一口。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,在傍晚的阳光里形成了两道对称的、慢慢消散的白柱。
“另外,“富尔德看著窗外,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,“kdb那边,告诉他们我们还在內部评估。让他们再等几天。“
“理察,韩国人的耐心——“
“让他们等。“
富尔德转过头看著斯特恩。他的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更深邃了,那种属於老年猛兽的、混合了疲惫和残存攻击性的深邃。
“今天股价涨了百分之十六,麦可。sec站在我们这一边。保尔森站在我们这一边。让韩国人看到这些。让他们重新算一算,他们那个八块钱的出价,是不是真的够格坐到雷曼兄弟的谈判桌前。“
斯特恩站起来,拿起桌上那份被富尔德写了“一百亿“的方案。
“我去安排。“
他走到门口。拉开门。然后停了一下。
不是要回头说什么。是他的身体需要一秒钟来完成一个动作——把他在这间办公室里感受到的所有东西压下去,换上一张能走过走廊、回到自己办公室、面对自己团队的脸。
一百亿。
韩国人再等几天。
两条路,都不会走到终点。但走路的姿態会维持下去。直到——
直到什么?
直到市场继续反弹,让富尔德的赌注变成正確的决策?
还是直到下一个indymac倒下,让今天的百分之十六变成一个临终前的迴光返照?
斯特恩不知道。
他走出了办公室,带上了门。
走廊里的萤光灯照在他脸上,惨白的,没有温度。
他走了几步,然后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卡片。白色的,手写的,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。
lancewalker。
斯特恩的手指在卡片的边缘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他把它重新塞回了口袋里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