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队伍已经拐过了街角,消失在她视线之外。她不知道尽头在哪里。
下午三点半。
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走进分行。不是来取钱的。一男一女,直接走到前台,出示证件。
联邦存款保险公司。fdic。
玛丽亚看著证件上那只蓝色盾牌里的鹰。
“桑切斯女士,“
男的说,“我们是fdic的现场代表。需要和分行负责人谈谈。“
“经理今天不在。我是副经理。“
“那请您带我们到后面。“
小办公室的门关上了。百叶窗外面,队伍还在,阳光还在,数钱声还在。
男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没让她读全文,直接念了核心段落。
“根据fdic评估,indymac已不具备继续独立运营的条件。fdic將於今日起实施接管。所有受fdic保险保护的存款——每位储户最高十万美元——將得到全额保障。“
他抬起头看著她。
“我们需要您配合几项工作。营业结束后保留所有系统状態和交易记录,不做任何数据清理。向在岗员工传达消息,要求明天照常到岗,fdic明早派驻管理团队——“
玛丽亚坐在那把她每天都坐的椅子上。坐垫被她的体重压出了十一年的凹痕。
她听到了每一个字。
她只是需要几秒钟来接受这样一件事:一个联邦官员正坐在她对面,用排练过很多遍的语气告诉她,她工作了十一年的地方刚刚死了。
“桑切斯女士?您听到了吗?“
“听到了。“
下午五点。营业结束。
最后一个客户离开。丽莎关了系统,出纳们锁好抽屉。
玛丽亚站在前台后面,看著空荡荡的等候区。椅子上留著人坐过的温度,地板上有从外面带进来的沙尘脚印。
门外的队伍没有完全散去。下午晚些时候才赶到的人被告知已经结束营业,有些走了,有些没有。十几个人还站在人行道上。
其中一个老太太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。七十多岁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印花裙,手里攥著塑料文件袋。从下午四点一直坐到现在。
傍晚的光从西边过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银行大门的玻璃上。
玛丽亚拉上了百叶窗。
然后她回到小办公室,坐下来,按fdic的要求整理交易记录。手指在键盘上移动,数字在屏幕上排列。
很安静。只有空调和键盘的声音。
indymac的最后一天就这样结束了。
这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