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莎贝拉合上他的简歷,將原件推了回去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您,格里芬先生。两年前,您认为我不配坐在您的交易台前。而今天,我看过了您的履歷。”
她直视著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华尔街精英,语气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比嘲讽更令人绝望的客观:
“十二年。您在一个註定会崩塌的庞氏骗局里,安稳地赚著高额的佣金,却从未对风险提出过一次真正的质疑。当大厦倾覆时,您不仅没有为公司挽回损失,连自己的退路都没有安排好。”
“远星资本需要的是能闻到血腥味的猎犬,而不是习惯了被人投餵、一旦失去主人就不知道去哪找骨头的家犬。”
伊莎贝拉端起咖啡,做了一个极其明確的送客手势。
“您的履歷不符合我们的要求。祝您在摩根史坦利或者雷曼好运。”
马修·格里芬的脸涨得通红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发火,但在远星资本如今在华尔街那如日中天的凶名面前,他最终什么都没敢说。
他有些狼狈地抓起简歷,站起身,快步走出了咖啡馆。
看著他离去的背影,伊莎贝拉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没有想像中那种復仇的狂喜,只有一种將沉积在心底两年的灰尘彻底扫除的清爽。
陆泽说得对。
权力,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抗抑鬱药。
她看了一眼手錶,对著站在不远处的猎头微微点了点头:“下一个。”
……
十分钟后,一个穿著並不合身、显然是打折款西装的亚裔青年,有些侷促地坐在了伊莎贝拉的对面。
“陈小姐,您好。”
对方的英语很流利,但依然带著极其细微的、在中式教育下打磨过的痕跡。
伊莎贝拉看了一眼他的简歷。
林涛。27岁。
本科清华数学系,哥伦比亚大学金融工程硕士。
前贝尔斯登衍生品交易台普通分析师。
这几乎是一份完美符合“华尔街亚裔刻板印象”的简歷:数学极好,名校毕业,做著最繁重、最需要脑力的量化核算工作,拿著部门里最低的奖金,且永远升不上去。
在华尔街,白人负责社交、销售和做决策,印度裔抱团往中高层管理岗爬,而华人,通常被锁死在后台的超级计算机前,充当著薪水最高的高级代码农。
“林先生。”
伊莎贝拉切入了正题,“我看你的履歷,你在贝尔斯登待了三年。主要负责期权定价模型的维护和微观盘口的数据分析。”
“是的。”
林涛推了推眼镜,他的眼神有些疲惫,但透著一种做理科生特有的专注。
“你当时的老板是谁?”
“丹尼尔·韦伯。”
伊莎贝拉挑了挑眉。这个人她知道,业內出了名的脾气暴躁,而且极其喜欢抢下属功劳的vp。
“贝尔斯登倒闭前的那一周,你负责的交易台发生了什么?”
伊莎贝拉看著他,问了一个相对尖锐的问题。
林涛沉默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