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微微欠身,声音低沉而恭敬,
“先生在书房恭候。请隨我来。“
陆泽下了车。伊莎贝拉也想跟著下来,但管家礼貌地伸出手,做了一个“请稍候“的手势:
“抱歉,小姐。先生今天只见walker先生一人。我已为您在偏厅准备了下午茶。“
伊莎贝拉看向陆泽。
陆泽冲她点了点头:“没事。等我。“
……
穿过铺著深红色地毯的长廊,墙上掛著的不是什么名家油画,而是一幅幅泛黄的、装裱精美的老报纸头版。
伊莎贝拉扫了一眼,倒吸了一口冷气——
《华尔街日报》,1987年10月20日:道琼单日暴跌22。6%,黑色星期一
《纽约时报》,1998年9月24日: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破產,美联储紧急救助
《金融时报》,2000年3月10日:纳斯达克见顶5048点,网际网路泡沫破裂
这不是收藏。
这是一个猎人的战利品陈列室。
每一张报纸,都代表著格林伯格在那场屠杀中全身而退、甚至满载而归的辉煌战绩。
管家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。
“先生,walker先生到了。“
“让他进来。“
一个低沉、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……
书房很大。
四壁全是从地板到天花板的深色书架,摆满了泛黄的金融史书籍、羊皮卷般的古旧文件,以及一排排用玻璃罩保存的绝版交易记录。
壁炉里火焰跳动,木柴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纳撒尼尔·格林伯格坐在一张维多利亚时代的真皮沙发椅上,背对著门,正盯著壁炉里的火焰出神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开襟毛衣,下面是剪裁得体的黑色羊毛长裤。头髮花白,梳成整齐的三七分,一丝不苟。
“坐。“
老人没有回头,只是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。
陆泽走过去,在那张同样古旧、散发著淡淡菸草和皮革气味的沙发椅上坐下。
桌上摆著两只水晶酒杯,还有一瓶已经开封的1975年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。
格林伯格拿起酒瓶,给两只杯子各倒了两指宽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,反射著壁炉的火光。
“尝尝。“
老人端起自己的那杯,抿了一口,
“这瓶酒是我1987年黑色星期一之后买的。当时花了我一万两千美金。那一年,我赚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两千万。“
陆泽拿起酒杯,喝了一小口。
酒液在舌尖炸开,带著极其浓烈的泥煤味和橡木桶的烟燻气息,隨后是绵长的、近乎无穷无尽的回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