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们会在你还没来得及花掉这笔钱之前,先把它抢走。“
他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成交量数据。
那个数字正在疯狂跳动,已经是日均成交量的四倍。
“这不是正常的卖出。这是挤兑。所有人都在逃命。“
……
【3月14日,上午9:42,cnbc財经演播室】
《疯狂钱钱钱》临时插播。
红色警报条在屏幕下方疯狂滚动:
【突发:贝尔斯登股价盘前暴跌47%】【市场传闻:流动性危机全面恶化】
演播室的灯光比往常更亮,亮得有些刺眼。
吉姆·克莱默依旧站在那张熟悉的桌子后面,领带却歪了半寸,手里那支惯常用来敲桌子的萤光笔,此刻正不自觉地一下下戳著台面。
“好吧,好吧,各位先冷静,冷静一点——”
他抬起手,试图维持自己一贯的掌控感。
“盘前的波动说明不了什么!我再说一遍,说明不了什么!市场现在被谣言、恐慌、还有那些喜欢在下水道里活动的做空者嚇坏了——”
他的话音还没落下,身后的大屏幕突然刷新。
bearstearns:31。08-28。94(-48。21%)
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克莱默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,隨即提高音量,像是只要声音够大,就能把那串数字压回去。
“听著!这恰恰说明了我之前说的没错!这不是价值坍塌,这是恐慌拋售!恐慌拋售!贝尔斯登不是街边那种会一夜蒸发的小银行,它有八十五年的歷史,它——”
耳返里忽然传来导播急促到变形的声音。
克莱默的脸色一僵。
“什么?”
他下意识偏过头。
下一秒,右侧分屏切入纽交所现场画面,交易大厅里一片混乱,红色像溅开的血一样铺满屏幕。
屏幕下方新增一行字:
【消息人士:贝尔斯登流动性濒临枯竭】
观眾席没了先前配合他起鬨的笑声,只剩下一些压低嗓音的惊呼。
克莱默喉结滚了一下,强行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。
“好,好——让我们谈谈概率,谈谈概率,好吗?”
他猛地转向镜头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,仿佛只要不停说,就能把自己说回安全地带。
“几天前,华尔街有个年轻人,拿五百万美元买了贝尔斯登的看跌期权。二十五美元行权价。十八天到期。记得吗?我说那是什么?那是疯狂!那是金融自杀!那种仓位——”
大屏幕又跳了一下。
bearstearns:27。40
克莱默的声音,戛然而止。
那一瞬间,整个演播室安静得能听见机器运转的低鸣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串数字,像是没看懂,又像是根本不愿意看懂。
二十五。
那个被他当成全国观眾笑话讲了整整三分钟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