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纳撒尼尔·格林伯格,六十二岁。独立对冲基金『铁锤资本(hammercapital)』的创始人兼执行长。基金管理规模不大,常年维持在六十亿美金左右,从不接受外部新资金盘。”
“他在华尔街的绰號,就叫『铁锤』。”
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?”陆泽问。
“因为他总能在市场最脆弱的节点上,砸下最重的一锤。”
伊莎贝拉咽了一口唾沫,越看那些歷史交易记录,语气越发凝重:
“1987年黑色星期一,美股单日崩盘22%。他在崩盘前三天用期权做空了標普指数,赚了他人生的第一个两千万;
1998年ltcm(长期资本管理公司)破產危机,他在俄罗斯国债违约前一周清空了所有相关头寸,並在危机顶峰做空高收益债;
2000年网际网路泡沫破裂,他在纳斯达克指数突破五千点的那天,狂举空单。”
伊莎贝拉抬起头,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敬畏:
“他不是明星基金经理,他是个躲在市场暗处、活过了三次超级股灾的『歷史活化石』。更可怕的是他的政府背景——”
她调出一张发黄的老报纸扫描件:“1990年,他曾被任命为美国財政部特別顾问,全程参与了那场席捲全美的『储贷机构危机』的善后清算工作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陆泽问,像是在考她。
伊莎贝拉的思维极快,立刻回答:
“说明他深諳华尔街和华盛顿之间的政商旋转门!他太了解政府在金融危机中是如何干预、如何兜底、如何选择把谁牺牲掉的!这种人……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你?”
办公区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窗外,几只白鸽飞过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,留下转瞬即逝的影子。
陆泽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,走到落地窗前,看著脚下这座金钱永不眠的城市。
“一个活过了三次崩盘、参与过国家级危机清算的老怪物。”
陆泽轻声说,
“伊莎贝拉,调出铁锤资本2006年和2007年的全年净值收益率。”
伊莎贝拉愣了一下,重新敲击键盘进入机构资料库。
十几秒后,她瞪大了眼睛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啊。”
“念。”
“2006年,铁锤资本全年净值增长11。2%。2007年,也就是次贷危机已经开始爆发、约翰·保尔森做空次贷狂赚150亿美金的那一年——铁锤资本的全年净值增长只有……4。5%?”
伊莎贝拉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。
对於一个经歷过三次股灾的顶级空头老手来说,2007年本该是他的狂欢盛宴。
连高盛都知道次贷要崩,开始建立空头,而格林斯伯格这样一个依靠周期嗅觉吃饭的老狐狸,居然完美错过了这场世纪做空,甚至连行业平均收益都没跑贏?
“他失手了?”伊莎贝拉问。
“他没有失手,他只是退缩了。”
陆泽转过身,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洞察:
“一个猎人,如果嗅不到猎物的气味,那是能力问题。
“但格林斯伯格早在1990年就处理过房地產信贷危机,他不可能嗅不到2007年次贷的腐烂味。他绝不是没看对方向,他是被某种东西按住了手脚。”
“风控委员会。”伊莎贝拉马上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