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的身形矫健,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,脊柱位置一排粗大蒸汽活塞正在规律地活动著,散发著淡淡的机油热气,而他的肩臂位置,也同样用精钢构件进行了加固改装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他的双眼之上,缠著一条粗糙白布,那白布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籙文字。
然而,此人明明双眼被厚布缠住,走起路来却没有半点磕绊,如同视物毫无阻碍一般。
他利落地几个起落,便来到了下方那群黑水堂弟子中间,微微点了点头,周围那些黑水堂弟子见到他,纷纷抱拳行礼,口称“寧老大”。
高台上,花想容微微一凝:
“是寧寂……”
百里杰凑了过来,小声问:“他很厉害么?”
花想容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:“他本人的修为不算特別难缠,但……你看到他眼睛白布上的符籙了吗?”
百里杰顺著她的目光望去,点了点头:“看到了,那是什么?”
“那是丁言亲手画的符。”
花想容语气颇为凝重:“无论这符是做什么的,都不简单,它一定能在某种程度上提升寧寂的能力,让他发挥出远超寻常的实力。”
百里杰眉头顿时皱了起来:“这不算作弊耍手段吗?”
花想容苦笑了一声:“江湖规矩里,从来就没禁止过使用符籙兵刃,只要你有本事用出来,那就是你自己的手段,不过……这符籙,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扛得住的。”
百里杰一怔:“姐姐,这是什么意思?”
花想容冷冷一笑:
“你可知道,跨过了锻炉境、跃过了汽心境之后,再往上……是什么境界?”
百里杰老老实实地摇头。
“蒸汽修行第三阶,是为铭符境,只有到了那个境界,才能將符籙铭刻进体內的机械之中,圆融一体,哪怕是我们这等汽心境的武者,隨意借用这种符籙,也必然要遭遇反噬,我昨夜动用符籙和苗猩猩打了一架,事后可也不好受,至於那个寧寂……”
花想容摇了摇头,语气里有了一丝怜悯:
“他区区一个锻炉五境,强行用双眼去承载符籙,这么一战之后,一双招子多半是要废了,甚至连气脉都要被烧焦,丁言为了贏,不惜拿自己手底下得力高手当耗材,真是下了血本。”
百里杰沉默了。
他没有再追问关於寧寂的事情,而是再次將目光再次投向库房深处,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。
他在意的,並不仅仅是这个眼睛上缠著白布的高手。
他真正在意的,是另外两个至今仍未露面的锻炉五境高手,到底藏在哪里……又是何等棘手的人物。
思索之间,下方那一炷细香,终於燃尽。
嗤……
最后一缕青烟裊裊升起,消散在空气之中。
站在人群前方的寧寂,缓缓偏过了头颅,面向库房深处。
他缓缓举起右手,没有多余的话语,只是乾脆利落地向下一挥:
“走。”
下一秒,他身后的那一眾黑水堂精锐,瞬间如同开闸的黑色潮水,朝著库房深处涌了进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