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將怀里的小狗儿小心翼翼地递向了赵春兰,轻声道:
“嫂嫂,先前在屋里为了自保,有些无礼,多有得罪了,小杰在此给您赔个不是。”
“我们兄弟这就出城了,还请嫂嫂回去转告钱爷爷,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,也请嫂嫂……千万別將我们的行踪说出去,这样,对大家都好,也不会给你们钱家招来灾祸。”
赵春兰如蒙大赦,疯了一样地一把將小狗儿抢了过来,死死地搂进怀里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她嚇得一句话也不敢说,只是缩著脖子,拼命地对著百里杰低头、点头。
百里杰再不耽搁,转过身,身形灵巧地钻进了人海之中,快步去追赶百里靖。
小狗儿在母亲怀里被勒得有些生疼,直到这时才发现两个大哥哥不见了,有些委屈地咬著糖葫芦,挥舞著小风车大喊:
“大哥哥!你们上哪去啊?什么时候再带我玩风车啊?!”
妇人死死捂住了儿子的嘴,抱著孩子,头也不回地隱入了嘈杂的市井深处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江山风雨楼。
戏台的后台里,一眾刚刚下场的戏子们,正横七竖八地瘫坐在长凳上,喝著凉茶。
几个勤快些的,已经开始补妆,迟些时候还有第二场大戏,他们还得继续卖力气。
后台最深处,一间奢华內室里。
那个刚刚在台上威风八面、扮演白花堂大人物的“老生”,正坐在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上,將掛在自己脸颊上的雪白鬍鬚,摘了下来。
露出来的,是一张画满扮相、看不清真容的面孔。
吱呀……
房门被一只手轻轻掀开。
花想容一身火红长裙,腰肢扭得如同水蛇般绰约,款款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摇著一把孔雀羽扇,径直来到这老者的身后,微微俯下身子,吐息如兰:
“二爷,百里靖兄弟两个戴著彩戏面具,在门外把大戏全看完了,不过……他们看完戏后,竟是乾脆地走了,瞧他们那行进的方向……似是要奔著西城门去,准备离开申城呢。”
谁能想到,这个在台上扮演白花堂二爷的老生演员,竟然就是周二泉本人!
周二泉听罢,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看著铜镜中的自己,竟是有些欣慰地笑了起来:
“不去贪图通天富贵,反倒在看清局势后走得如此果断……此子的心性眼界,比老夫预想中的还要坚韧、清醒,大浪淘沙,倒是个能成气候的种。”
说到这里,周二泉轻轻拿起一旁茶杯,轻呷一口:
“但这戏台子已然搭起来了,全城百姓也跟著唱和了,他这个当主角的……若真就这么轻易走了,咱们岂不是成了笑话?”
花想容收起羽扇,一双美眸微微眯起,低声询问道:
“那依二爷的意思,想怎么办?”
周二泉放下茶杯,轻轻一笑:
“你昨晚救了他一命,那便去卖他个人情,请他回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