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內烛火昏沉,她的四师弟立於房间中央。
少年眉目清雋乾净,是记忆中极温柔好看的模样。
但此刻,他眼尾低垂,整个人寡淡冷懨到极致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血跡。
而他跟前,跪著一个没了气息的黑衣人,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符咒明明灭灭飘在四周,沾染上血腥味。
下一秒,他似有感应般突然转头,目光穿过窗纸上的小洞,直直撞进宋杳眼中。
宋杳:“……”
不好。
她下意识就想撤开,但显然迟了。
身后窗户被人拉开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她后衣领,二话不说將她直接从窗户拎了进去。
脚下没来得及踩稳,谢昼挥袖,地上黑衣人瞬间被收进芥子袋。
角落茶案连同两个软垫飞来,分毫不差地压在血跡上。
宋杳眉头微皱,正想开口,手腕被攥住。
四师弟已盘膝坐在一处软垫上,指尖带著点凉意,將她往另一个软垫的方向一拽:“坐。”
宋杳猝不及防,脚下踉蹌,却不偏不倚摔坐在他怀中。
清甜淡香混著桂花酒的味道缠绕上来。
谢昼一顿。
方才还带著冷意的气息都好似和缓些许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,连垂著的眼睫都轻颤一下。
宋杳也是一愣,刚要撑著他的膝盖起身,后腰忽然被一只手按住。
清冷低哑嗓音附在她耳侧,带著温热气息:“就这样,別动。”
再下一瞬,临河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。
木框断裂的脆响里,几道黑影裹著夜风掠了进来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几个身著黑色斗篷、脸上覆著山羊骨面具的人落定在房內四周,腰间铁牌叮噹作响,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眼洞,牢牢锁死茶案边两人。
为首之人往前一步,山羊骨面具瞧不清里头人的情绪,声线不带半分情绪起伏:“山海在哪?”
宋杳心里咯噔一下。
永安楼的猎手!
真是巧了,她正想著如何从永安楼里拿消息,居然在这碰上。
看这架势,他们全是来找四师弟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