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推开门,许衡舟正拽著方仟的衣领,“你这个噁心的污染物!让你在裁决庭適当行动已经算我菩萨心肠,別太得寸进尺!”
方仟只是吹了声口哨,但眼中没有丝毫笑意,看得出杀心不浅。
“行了。”钟潯上前將他们分开,隨后看向方仟:“你去干嘛?”
按照规定,方仟的探视要在邹北开定罪后。
“不知道。”方仟说:“就是想看看。”
这话纯属无赖,许衡舟懒得听,而谢文程则是另一番理解,不由得扼腕嘆息:“你也是个赔钱货!邹北开那种人渣,还戒不掉你的恋爱脑,真给污染物丟脸!”
方仟皱眉:“不是的……”
“让他旁听吧。”钟潯察觉到了什么,“就在单视玻璃外,不给他任何跟邹北开说话的机会。”
许衡舟一脸不赞同: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“火气別这么大。”钟潯说:“一会给你精神疏导。”
许衡舟:“这不是……”
“保证一根精神力都不打结。”
许衡舟:“……”
*
张笙在母亲陪同下穿得很厚,苍白的小脸半埋在围巾里,铁门打开时发出沉闷的“吱呀”声,张笙忍不住轻轻一颤。
钟潯站在她身后,轻轻撑住女孩的后背,靠近时精神触手给她简单疏解了一番,钟潯低声:“要是没做好准备,就不看了。”
张笙紧绷的精神缓缓放鬆,笑了下:“那岂不是很丟人?”
“受害者没有面对施暴者的理由。”钟潯说:“你可以这一辈子都不看他。”
“不。”张笙语气很轻,“我想看看。”
钟潯没再阻拦。
审讯桌的另一边,坐著早已惨澹无光,面容枯槁的邹北开,他像是被裁决庭这片土地吸乾水分的植物,即便裁决还未下达,他就已经不人不鬼。
別说张笙了,玻璃窗外的方仟都惊了一跳。
为什么这么普通?他们心想。
像是被拔掉利牙的土狗,神情萎靡地坐在那里,满目血丝神经性颤抖,那些令张笙心神不寧的假笑,尾隨而至的压迫感,还有夜夜惊醒的窥视,原来在正义的审判下,不堪一击。
而那个雨夜的惊艷、心动,在方仟真正接触到一点点正常人类社会后,突然变成了荒诞可笑的话剧。
不过如此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