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齐的老花镜从鼻樑上滑下来半寸。
“我们一直在找异常:异常的出行、异常的购买、异常的社会关係。”江顏走到白板前,笔帽用牙咬开。
“但这个凶手恰恰不会產生异常。他是反过来的。他的病態,恰恰表现为没有任何偏差的、精確到秒的、机器般的规律。”
笔尖在白板上划出一条横线。
“不找最可疑的。找最完美的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五秒。
老陈第一个反应过来,转身扑回键盘前。
筛选维度翻了个面:不再检索偏离常规的数据异常点,而是检索重复精度最高的行为模式。
门禁。打卡。车辆进出。超市消费。乾洗店取送。药房购买记录。掛號频次。
四个小时后,老陈的声音从屏幕后面飘出来,有些发飘。
“江队,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,一组时间轴被標成了蓝色。
市第三医院外科副主任医师,林清辉。男,四十一岁,博士学歷,三甲骨干。
他的上班打卡时间:七点四十七分。连续四百三十天,误差在正负十五秒以內。
下班:十七点二十一分。同样的精度。
车辆进出小区门禁的时间差,从启动到识別杆抬起,恆定在十一秒到十三秒之间。
每周二和周五去同一家乾洗店。到店时间永远是十八点零六分。
老陈把滑鼠往下拉,数据密密麻麻铺了满屏。每一行的数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出来的。
“他的生活轨跡不像人,像钟錶的机芯。”
老齐凑上去,老花镜推到额头上。
“光凭作息规律不能定罪——”
老陈点开下一页。
“他在院內採购系统里,以科室名义申领过次氯酸钠复合溶液,六次。数量远超科室的正常消耗量。同批次申领的还有涉案品牌无菌消毒凝胶,四箱。”
“名下房產信息:除了现住址之外,在南郊棉纺厂片区还有一套高档公寓,购置於两年前,物业缴费正常,水电用量极低。距离废弃配电房——”
老陈的手指在地图上量了一下。
“七百六十米。”
老齐把老花镜摘了下来,攥在手里,镜腿被他掰弯。
白天,温文尔雅的外科副主任,同事口中的手术台一把刀。晚上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