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六从枕头上跳下来,窜到门口,围著猫粮箱子转了两圈,拿脑袋拱纸箱角,喉咙里开始呼呼。
陆渊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“进。”
许长林跨过门槛。
陆渊从床头柜上拿了两个一次性纸杯。
酱香味在八平米的標间里弥散开来。
两个人碰了一下杯。纸杯太软,碰出一声闷响。
老六趴在两箱猫粮中间,前爪搂著纸箱,眯著眼睛,猫生巔峰。
暖气管在角落里继续哼。
茅台喝了小半瓶,两个人靠在床头,老六横在中间,四脚朝天,肚皮被挠得呼嚕声震天响。
许长林把纸杯里最后一口闷了,砸了咂嘴。
“干喝没劲。”他拧上瓶盖,往四周看了一圈。“走,找个地方弄点下酒菜。”
陆渊瞥了眼手机。十点零三,“行。吃什么?”
“酒店对面那条街有家日料,刺身拼盘不错——”
“太贵。”
陆渊已经从床上翻起来,蹬上帆布鞋,“跟我走。”
城中村的巷道在夜里比白天更窄。
两侧的居民楼把天空挤成一条线,防盗窗的铁柵栏上掛著內裤和床单,头顶的电线比蜘蛛网还密。
脚下的路面是九十年代的水泥板,缝隙里长著草,走过一滩积水的时候,许长林的皮鞋底打了个滑。
陆渊走在前面,“看路,前面有个坑。”
许长林低头,绕过一个下水道盖板缺失的黑洞。
空气里混著炒菜的油烟、下水道的潮气和某家阳台上晾的腊肉的咸香。巷子拐了两个弯,前方亮了。
一盏两百瓦的白炽灯泡,用铁丝拧在伸出墙面的竹竿上,照亮了一片油渍斑驳的水泥地面。四张铁皮桌,十几条红色塑料凳,半数的凳腿垫著啤酒瓶盖或者摺叠的硬纸板。
烧烤架支在路边,铁网上滋滋冒油,炭火映在光膀子老板的脸上。
陆渊踩进灯光范围,“老胡,还有位没?”
老板从烟雾后面探出脑袋,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。
“渊子!这几天没见你。里面坐,老位置。”
“肉筋二十串,宽粉一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