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歌部分的呢喃,副歌部分的爆发,真假音切换没有半点痕跡。你把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女孩,从认命到癲狂的过程,唱得层次分明。”
周天王放下话筒,鼓了两下掌,坐回椅子。
唐映雪拿起话筒,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西装,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想聊聊歌词。”
“『正月十八,黄道吉日』。阴历正月十八,在老皇历里是忌嫁娶的日子。歌词第一句,就把荒诞写到了脸上。”
唐映雪深吸一口气,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“字字泣血。你今天穿的这身嫁衣,配上这歌词,把『悲』这个主题做到了极致。”
陈可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。他没看沈念,而是看向侧幕的方向。
“这首歌的编曲,我只能用四个字形容——降维打击。”
全场譁然。陈可辛是个金牌製作人,平时说话保守,很少用这种极端的词。
“刚才张艺涵的编曲,托马斯做得很棒,利用低频合成器製造压迫感,很高级。”
“但《囍》不一样。”
陈可辛翻开手里的资料。
“二胡、琵琶、古琴、梆子、堂鼓。全是我们华夏的民间乐器。”
“尤其是那把嗩吶。”
“大喜大悲,全在一管嗩吶里。西方那些电子合成器,在嗩吶面前,太单薄了。”
他看向沈念。
“替我给江凡带句话。这首歌,把华夏民乐的魂给找回来了。”
陈可辛说完,將话筒轻轻放在檯面上。
何老师走到舞台中央。
“感谢三位导师的点评。”
他顿了一下,让“点评”二字的回音在场馆里彻底消散。
“接下来——”
“进入半决赛第一轮投票环节。”
何老师扬起手卡,“投票通道,现在正式开启!请各位听审团成员,拿起你们面前的投票器。”
“每人一票,请將你的决定,投给你认为今晚演绎『悲』这个主题,最打动你的那一位。”
话音落下,舞台两侧的大屏幕骤然切换。
左边是张艺涵舞台定格的侧影,黑色长裙,烟燻妆容,眼帘低垂。
右边是沈念穿著大红嫁衣的身影,嫁衣如血,眼神空寂。
两个画面並列,一黑一红,视觉衝击力达到顶峰。
“有请张艺涵回到舞台。”
侧幕拉开。
张艺涵提著裙摆,一步步走上舞台。
她身上还穿著那件为了配合“丧系”风格而特意定製的黑色长裙,烟燻妆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。
两人站在舞台中央。
张艺涵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沈念。
此刻的沈念,还没有彻底从音乐中走出来。
她眼角的红晕还没褪去,眼底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悲凉。
那身大红嫁衣上,金线绣的凤凰展翅欲飞,却被死死钉在缎面上。
张艺涵突然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