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万。
这个数字大到她的脑子需要反应好几秒才能真正理解它意味著什么。
能还清所有的药费,搬离这个连热水都不稳定的出租屋,不用再在深夜数著药片算下个月还够不够吃。
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“你们想让我背叛江凡。”
“谈不上背叛。”方敏摊了摊手,语气柔和,仿佛在和一个犯了选择困难症的小妹妹聊天。
“是做选择。沈小姐,一间十万註册资金的小工作室,一个刚出道的选秀冠军,一个刚辞职的经纪人。你跟著凡音能得到什么?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他们能保护你多久?一辈子吗?”
沈念咬住下唇。
“他已经在保护我了。”
“不,他只是给了你一首歌,一场直播表演。”方敏语气平淡。
“然后呢?盛海的法务团队有四十七个人,如果他们调集全部资源把诉讼拖上两年三年,你耗得起吗?”
这个问题,沈念想过不止一次。
她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方敏继续说道:“以你现在的状態,適合打这种持久战吗?”
她的视线往桌上那排药瓶的方向挪了挪。
沈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方敏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放得更轻。
“我了解过你的情况。”
“重度抑鬱,社交迴避。这种状態下出庭,面对媒体、接受交叉质证……沈小姐,我说句不好听的,盛海的律师只要在法庭上把你的病歷调出来,质疑你的精神状態和记忆准確性,你的证词效力就会被大打折扣。”
沈念的手开始发抖,抱在胸前的双臂越收越紧。
方敏站起来,把文件搁在桌上,把签字笔摆在旁边。
沈念看著桌面上那排药瓶,又看向方敏放下的签字笔。
她把手从胸前放下来。
“我不签。”
方敏收拾手提包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“沈小姐,给您三天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。”
她拎起包,走到门口。
回头,补了一句。
“沈小姐,別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,搭上自己后半辈子。”
门关上了。
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一级一级往下,越来越远。
沈念站在原地,盯著桌上那份文件。
她走过去,坐下来,把文件拿起来,一页一页地翻。
条款写得很清楚。
钱到帐后撤诉,终止与凡音的一切合作关係,並签署保密协议,不得再公开討论《繁星》版权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