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四个小节,旁边几个还在閒聊的乐手全停下了动作。
架子鼓手手里的鼓槌悬在半空,忘了落下。
“这旋律……”吉他手盯著曲谱,“太邪门了,听一遍就印在脑子里洗不掉。”
林微放下琴弓。
之前合作《青花瓷》,她佩服江凡对五声音阶的运用。
今天这份谱子,直接砸碎了她对流行乐的认知边界。
“钢琴部分,我自己弹。”江凡走到那台山叶三角钢琴前坐下,掀开琴盖。“鼓手注意,底鼓的音色要闷一点,不用太亮。”
江凡双手放在黑白琴键上,目光扫过眾人。
“贝斯走低频,把空间留给大提琴。”
排练正式开始。江凡手指按下。
清脆的钢琴声流淌而出,带著一股古典悲愴。
紧接著,林微的大提琴切入。
音乐响起的瞬间,李诚站在门边,后背挺直了。
没有撕心裂肺的高音,没有刻意煽情的歌词。
江凡坐在钢琴前,一边弹奏,一边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调念唱。
吐字极快,却字字清晰。
“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。”
“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。”
“失去你爱恨开始分明。”
“失去你还有什么事好关心。”
独特的断句方式,配合著沉重的鼓点,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。
副歌切入。
大提琴的悲鸣与钢琴的清脆交织。
“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,纪念我死去的爱情。”
“跟夜风一样的声音,心碎的很好听。”
“手在键盘敲很轻,我给的思念很小心。”
“你埋葬的地方叫幽冥。”
李诚靠著墙,从兜里摸出烟。
这首歌一旦在总决赛的舞台上放出来,其他选手可以直接收拾行李回家了。
一曲结束。
林微握著琴弓的手指泛红,她盯著江凡。
江凡合上琴盖:“再来一遍。”
“吉他,扫弦的力度再收两分。这不是摇滚,是暗黑哥特。”江凡指著吉他手。
“鼓点,不要抢拍,压著节奏走,要那种拖拽感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排练室里不断重复著《夜曲》的旋律。
江凡对每一个音符的苛求到了极点。
林微的额头渗出汗水。
即便是国家大剧院的排练,也没有这种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