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没说话,等著他的下文。
“他不会哭出声。”陈逸给出答案,“他只会吐。生理性地乾呕。因为他亲手打碎了自己的信仰,那种噁心感是直接冲向胃部的。”
周远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段戏,他跟好几个试镜的实力派演员討论过。
所有人都在研究怎么哭得有层次,怎么哭得撕心裂肺。
只有陈逸,给出了一个完全生理性的、极其残酷的处理方式。
这个处理方式,跟周远在分镜头脚本上写下的私人批註,一模一样。
周远看陈逸的眼神,终於变了。
他收起了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你看得很透。”周远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,“但看得透,不代表演得出来。镜头是会吃人的。”
周远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,全片素顏,还要刻意扮丑,脸上要化大面积的烧伤妆。你的那些顏粉要是跑了,別怪我。”
陈逸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第十集有一场高楼边缘的追逐戏。没有任何防护网,只有一根威亚。绝不允许用替身。”周远紧盯陈逸。
小方彻底急了。
“周导,这太危险了!我们家艺人可是买过天价保险的,万一出点什么事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陈逸头也没回,直接打断小方。
小方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出声。
陈逸看著周远:“可以。”
周远笑了。
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,带著极强的审视意味。
“年轻人,话別说得太满。”周远把车钥匙装进口袋,“你刚才说,你要用三个月时间从零学起?”
陈逸没接话,等著他的下文。
“如果试镜不过关,我自己退出,不浪费你一秒钟。”陈逸给出底线。
周远看著陈逸那双没有任何退缩的眼睛。
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,见惯了那些被资本捧上天的流量明星。遇到一点苦就喊累,受一点委屈就发脾气。
但眼前这个年轻人,眼睛里有一种极其纯粹的野心。
不是对金钱的野心。
是对作品的绝对掌控欲。
周远被他的坦诚打动。
他双手撑在桌面上,给出最终条件。
“一个月后试镜,你自己找老师学。我不会因为你是陈逸就降低標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