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月抱著令牌,嘴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它其实准备了很多句。
比如以后来照野宗,我请你吃更好的,比如我化形后一定去找你,比如沈前辈你虽然厉害,但还是要小心。
可话到嘴边,却一时不知该先说哪个。
它就只知道点头。
沈归转身,挑了那条小路行去。
照月站在原地,看他越走越远,又看了看照野山的方向。
山那边有灯,有宗门册,有它刚写上去的名字,那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梦的地方。
沈归一个人走在小路上,身边一下安静许多,也冷清许多。
他摸了摸石坠,又想起那枚鬼面令牌里的阴冷清气。
白行简死后,北硨洲还能把这种东西送进东烬洲,不像临时起意,更像有张网,已经撒了很久。
沈归往前走,风吹过路边野草,草丛里全是夏虫鸣叫。
走出一段,他忽然停住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啪啪声,还有一道喊声。
“沈前辈,沈前辈!”
沈归回头。
夕阳下,照月抱著那枚比它还显眼的令牌,一路跳得东倒西歪,它跳到近前。
“呱。。。我能不能和您。。。同行一段路?”
沈归看著它。
照月忙举起短手,很怕被拒绝:“我不需要你照料,我能自己找虫吃,也能下水捞东西,遇到事我能跑不会拖后腿。”
“为什么要跟我?”
“我。。。不知道。。。”
照月觉得这个回答很差,又补了一句,“您看我的眼神。。。和其他人不一样。。。您没嫌我丑,也没觉得我傻。。。想著去照野宗我很紧张,想著和您一起,我就没那么慌了。。。但我说不出来为什么。。。”
“我正被通缉,以后会有比石齐江强十倍百倍的人来,那时一点余波,你就会死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癩疙宝抓了下脑袋,“那沈前辈,到那一天的话,您能提前告诉我一声不,我先跑。。。跑不掉就是我本事不够。。。我不怪谁。”
说完,它低下头,令牌边缘压著脚背也没挪。
沈归没有立刻回。
远处山光一点点暗下去,天边还有最后一线红。
过了会儿,沈归转身继续往前。
“跟得上,就跟。”
照月愣了一下。
下一瞬,它把令牌往怀里一抱,整只蛙都亮起来。
“跟得上!我再怎么也是锻体境嘛!”
小路尽头,一大一小两道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风从北边来,带著一点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