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埯接过他的话。
副官没敢应。
“你说,从古至今,可有长生之人?”
陈埯把那几张纸摊在案上,“炎祖是开国圣君,后人敬他,给他添了许多神异事,史书不敢写得太死,民间就越传越邪。”
“可那苏合是寻烬司的……”
“你若铁了心想证明一只碗是龙宫遗物,也能从釉色、泥胎、旧主人、家谱里拼出一条龙来。”
陈埯摇头,说得隨意。
副官也觉得有理,便没再多爭,只问:“那此事。。。?”
陈埯拿起硃笔,在一张空白牌文上落字。
“苏合,擅敲登闻鼓,妖言惑眾,妄议炎祖,衝撞禁门,扰乱朝纲。”
硃笔一顿。
他继续写:“先收押通政司狱,明日移刑部覆核,擬斩牌。”
副官脸色变了:“明日就斩?”
陈埯抬眼,声音淡了些,“炎祖岂是常人可以议论,別让谬论捲起来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去办。”
“是。”
副官抱起空了些的木匣,又迟疑:“这些证据……”
“案卷留司封存,其余先不入库。”
“是。”
副官不敢多问,躬身退下。
门被轻轻关上。
陈埯坐在案后,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著案上那几页纸,手指按在“长生”二字上,按了很久。
过了会儿,他把纸折好,捲成一束塞进袖中,隨后从侧门快步行止司邸后门。
“备轿。”
“大人要去哪?”
“去杨公府邸。”
小吏听闻此地,立刻明白严重性,赶忙低头去办。
暮色压下承天府时,一顶青呢小轿从通政司后门出去,没有走正街,绕过两条窄巷,停在首辅府角门外。
角门里有人早在等。
灯笼抬高,照出一截青色袖口。
陈埯摸了摸袖中的纸,脸上的轻鬆早已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