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语落下,远处传来车铃声。
两匹玄马拉著一架青顶车輦从山道尽头过来,车帘上画著一条狐狸尾巴。
人群中有人眼尖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青丘胡氏。”
“一门三望岳的那个?”
“他们也来照野宗?”
“刚才说话的,该不会是胡家那位小公子吧?”
癩疙宝听得脑袋嗡嗡。
刚才村长说,望岳境在一府之地已是顶尖。
人家一门三个。
车輦停下。
车里传来一道年轻声音,带著点天生的贵气:“慢些罚。”
执法弟子脸色微变,却没立刻让开:“胡公子,此妖当眾伤人,规矩在此。”
车帘被一只白净的手掀开,出来的不是妖,而是个少年郎。
看年纪不过十五六,穿月白衣裳,额前有一小撮浅色绒毛,身后半垂著一条雪白狐尾,尾尖微微晃动。
旁边有人低声说:
“妖族到望岳境才可完全化形,胡公子父母皆是化形大妖,他生来便是半化形,胡家宝贝得很。”
“怪不得照野宗都要给面子。”
“你看车上的另一个人,那人是胡砚山,胡家三位望岳境之一!没想到他也来了。”
人们的议论声中,车上相继下来两人。
胡照影走在前方,身后之人中年模样,深青长衫,面容清瘦,眼尾比常人略长。
胡照影走到蛇妖和摊主中间,先看了地上蛇皮一眼,又看向执法弟子。
“你说它无凭证,所以不能定摊主罪,这话能讲。”
执法弟子鬆了半口气。
胡照影又道:“那摊主无凭证证明这不是开智妖皮,为何能当眾售卖?”
执法弟子一时没答。
摊主急了:“胡公子,生意人收货,哪能每张皮都查祖宗八代?”
胡照影看了他一眼,摊主把后面的话全给咽了下去。
胡砚山也开了口,他对著执法弟子说:“若今日有人在你面前卖人皮,你如何做?”
执法弟子嘴唇动了动。
胡砚山又问:“你会先问他有没有凭证,还是先让他把皮收起来?”
执法弟子脸上有些难看,却不敢发作,因为胡砚山是望岳境,是胡家的人。
“胡先生,胡公子,山门前人杂,莫要污了两位眼睛。”
有个照野宗执事快步赶来,远远便拱手,“此事交给照野宗查清,若真是开智妖皮,自会按规矩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