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归继续走。
走出十里亭后,官道人渐渐多了。
大多都是往城门验籍的,少年少女占了八成,有人背剑,有人拿棍,也有人被父母拖著走,哭得鼻涕都出来了。
雨把路冲得难走。
癩疙宝走一段,滑一段,却不怎么停嘴。
“我打听过,照野宗收徒最看三样,一是根骨,二是心性,三是有没有惹过大事。”
“根骨这东西麻烦,我摸不到自己的骨。”
“心性嘛,我觉得还行。”
“惹事就更没有了,我这辈子最大的事,就是偷吃过一个老和尚的供果,那供果都餿了,他还追了我三里地。”
临近城门,人更多了。
有个小孩被家族长辈牵著,衣裳料子很好,脚上靴子也乾净。
他本来在啃糖,转头看见癩疙宝,眼睛一亮,挣开长辈的手跑过来。
“爹,你看这个东西,是妖怪吧,居然会踩高蹺誒!”
小孩肆无忌惮地往前挤。
癩疙宝立刻往沈归身后缩。
小孩伸手去扯它的衣服,想看兜帽下面是什么。
癩疙宝两只短手死死抓住衣襟,往后退了半步,色厉內敛:“別扯,警告你哈小娃儿,扯坏我要找你爹赔钱的!”
小孩不听,反而笑:“你给我看一眼,我叫我爹赏你钱。”
那家长辈终於走来,嘴上说著“別闹”,手却没拉孩子,只低头瞧著癩疙宝,像看一个稀奇玩意。
癩疙宝低著脑袋,拉住沈归的衣角就往旁边跑,它跑得快,小孩儿跟不上。
跑出几丈后,它才鬆手,装作没事一样抖了抖兜帽。
“大家族就是好哈,不像我两。”
它看著城门口那群人,语气里有掩盖不住的羡慕,“大家族的走到哪身后跟著护道者,腰牌一亮谁都给路,我身后只有一泥塘蚊子。”
沈归问:“妖类开了智就有锻体初期的实力,你被欺负这么久,为何不还手?”
“呱?你这人咋个不聪明呢。”
癩疙宝很不理解:
“咬了人,我不就真成他们嘴里的坏妖了?冤枉我的人也成对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