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有我的名!你拿了帐本以后勒索我怎么办!”
两人同时伸手去抢,帐册被扯开,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堂里忽然生出许多声音。
有人喊灭灯。
有人喊去后院。
有人喊先把门关上。
还有人压低声音说:“烧了,烧乾净就没事。”
柳三爷听见了,他看著这些平日里对他弯腰低头的人,看著这些逢年过节送礼的人,一个个脸上都没有忠心。
只有怕。
以前他们怕柳家,所以听柳家。
现在他们怕那灰衣人,所以想先撇清自己。
柳家在长洛县做了这么多年的天,如今有人一脚把天踢开,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替柳家撑住,而是先找地方躲雨。
柳三爷忽然嗤笑了一声,旁边的人没听清,还以为他要发话。
柳三爷却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他的脚步越来越快,走过长廊,走过花厅,走过那口养著锦鲤的池子,最后进了祖屋。
祖屋门半掩著,里面香火还没灭,桌上摆著灵牌,墙边放著几个红漆箱子。
他先看了一眼灵牌,然后伸手打开箱子。
金条、银票、玉佩、田契,还有几封写著府城官员名字的信,都压在最底下。
柳三爷把银票塞进怀里,又把田契卷好,用布包起来。
包到一半,他又看向供桌。
祖宗的灵牌还在那里。
柳三爷伸手,碰了一下灵牌边缘。
最终,他没有拿,包裹不大只装得下金银。
外面又响起一声喊。
“帐房著火了!”
柳三爷手一抖,银票撒了满地,他弯腰去捡,第一张还没抓住,地面突然震了一下,供桌上的香炉跳起来砸在地上,香灰散了一片。
柳三爷猛地抬头。
“轰隆——”
第二下震动来得更重,梁木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被人从地底扯了一把,祖屋的墙面裂开,灰土簌簌往下落。
柳三爷扶住箱子,喊道:“来人!”
没人应,外面已经乱成一团。
有人在喊救火,有人在喊地龙翻身,有人在喊柳家遭天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