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爷皱了皱眉头,他討厌一次又一次的变数,他想快点將这事压下,所以语气重了些:
“陈阿月,你若真是江平府人,便说清楚,你爹是谁,你家在何处,门朝哪边开,街上有什么铺子,你娘叫什么,你兄弟几人。”
阿月脑袋乱的像个浆糊。
柳三爷向后一靠:“说不出,便是旁人教你的。”
堂外有人点头。
“对啊,真是自家,哪能说不清。”
“疯了,记不住也正常吧。”
声音又起,堂里所有人都看著她。
阿月抱著那张契纸,带著求助看向沈归。
“自己想。”沈归说。
阿月挪动目光,看到徐严清趴在地上。
上一次,好像也是这样,她被人按著跪在公堂下,这个货郎被打得满脸是血,身边是各种流言蜚语。
阿月不想,她不想再看一次。
徐严清的声音从地上传来:“你不是想。。。回家吗。。。”
声音断断续续,但“回家”两个字却像砖头,狠狠砸进了阿月的耳朵里。
她听见娘亲夜里哄她睡觉,手掌一下下拍著她的背。
“阿月乖,阿月不怕。”
她听见哥哥在门口喊她。
“小妹,你跑快点,桂花糕要凉了!”
她看见一条桥,桥下有水,水边有卖鱼的人。
铺子门口掛著蓝底白字的招牌,风一吹,招牌轻轻晃,陈记绸缎。
她爹站在柜檯后打算盘,算盘珠子啪嗒啪嗒响,娘从后院出来,手上沾著麵粉,骂她又把新裙子弄脏。
有些是真,有些像梦。
有些顺序不对。
可有一个名字越来越清楚。
阿月低头看著手里的契纸,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。
“我叫……”
眾人没听清。
柳三爷的手指轻轻一顿。
阿月又说了一遍:“我叫陈阿月。”
“对你叫陈阿月!”徐严清的眼睛一下红了。
阿月抬起头,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