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回去。”
“是,是。”
“別惊动他,別多说话,客栈里谁问,你就说后厨酒罈摔了,你出去买酒。”
掌柜连连磕头:“小人明白,小人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柳三爷的声音平了些。“天亮之前,不许那女人离开客栈。”
掌柜脸上的肉颤了颤:“这……这要是那灰衣人非要走?”
柳三爷看著他。
“小人儘量拖,小人一定拖。”掌柜立刻改口。
“不是儘量。”
“小人明白。”
掌柜咬了咬牙,柳三爷摆了摆手。
掌柜退下时,腿还在发软,出了偏厅,被夜风一吹,才发现后背全湿透了,他不敢停,顺著来路出了柳宅。
等掌柜走后,柳三爷又吩咐帐房:“把那女人当年的契找出来。”
帐房先生道:“三年前的?”
“嗯,江平府转来的那一批。”
帐房先生想了想:“在乙字柜,周癩子那份应该还在,县衙批文,柳家保结,也都压著。”
“取来。”
帐房先生抱著帐册退下。
柳三爷又对许管事道:“二十六村在城里的主事人,能叫来的都叫来,不必全到,先来柳宅等著。”
许管事一顿:“三爷,有必要搞这么大吗?”
“狮子扑兔亦用全力,这事县衙压得住,就当他们没来过,县衙压不住,这事就不能再当一件小案办。”
“是。”许管事拱手。
偏厅里的人逐个离开,脚步声从近到远,最后只剩柳三爷一个人。
灯芯爆了一下,他伸手拿起那只旧茶盏,用拇指擦了擦缺口,这茶盏是他父亲留下的。
父亲死前曾说,柳家能在长洛县站稳,不靠刀,不靠钱,靠的是让人知道柳家的刀什么时候会落。
落得太早,人怕一时。
落得太晚,人就忘了怕。
要准。
而且杀鸡儆猴这种事时不时就得做一次,毕竟人是很健忘的动物。
柳三爷把茶盏放回桌上,起身走向后院祖祠。
柳宅的祖祠比前厅更安静,门口有两盏长明灯,火光很小,却一直没灭。
门推开,木轴轻响。
祠堂里供著柳家先祖牌位,最上面那块已经旧得看不清字,下面几块新些,漆面发亮,墙上掛著几幅旧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