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凌落这句不轻不重的应声,傅聪心里的火气才算消了点,又叮嘱了故阳几句注意事项,这才带人出去。
病房里只剩下凌落和故阳两人,气氛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你!”
“你!”
两道声音同时响起,两人都尷尬了一下。
凌落微微一笑,示意他:“你先说。”
“你……你还好吧。”故阳憋了半天,问了句废话,声音越说越小,自己都觉得蠢。
“还好。”凌落的声音依旧沙哑,“这几年,你呢?”
故阳將凌落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,那眼神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缺了零件,这才慢吞吞地回答:“我也……还行。”
凌落挣扎著想坐起来,手腕一阵刺痛,让他闷哼了一声。
故阳立刻上前扶住他,在他背后塞了个枕头,嘴上却硬邦邦的:“逞什么能。”
凌落靠好后,示意故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哦。”故阳闷声应了,乖乖坐好。
“抱歉,”凌落看著他,“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。”
故阳身体一僵,沉默下来。
“你是没想到会见到我,还是根本没想过要见我。”他猛地深呼吸两口,压下喉咙里的哽咽,有些赌气地背过身去:“我不明白,你当初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。”
凌落垂下眼帘,没有接话。
当初,即便去见了故阳,又能说什么,让他等一个不知道归期的人吗?
沉默中,故阳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,偌大的一滴眼泪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,在白净的床单上晕开一小块深色。
凌落心里一滯,嘆了口气:“別哭了。”
故阳猛地抬头,眼睛又红又亮:“没哭,我只是没想到,再次见面,是这样的。”
这些年,他走过很多地方,在古老的老城,幻想著一回头凌落就站在那里和他招手。
在草原骑马,幻想著凌落站在身后护著自己。
可每一次,一转头,却发现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。
可不管他幻想了多少场景,从没有一次是在医院,看到医生將他推入急救室的样子。
他路过医院的推床时,眼角瞟到躺在床上的人。
他甚至不敢相信,觉得又是一次错觉。
要不是凌落开口,他都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温和爱笑的凌落。
故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,站起身,“我眼睛都哭肿了,我去找点冰袋敷一下。”
说完,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,又补了一句:“你先休息,我顺便带饭回来。”
凌落点点头,看著故阳几乎是落荒而逃。